◆本报记者程小雨
不久前，一场新的环保“交易”在四川省成都市敲定——都江堰市与蒲江县成功签订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置换协议，都江堰市用10吨氮氧化物总量指标，置换蒲江县15吨挥发性有机物总量指标。
这并非成都市在建设项目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跨区域置换上迈出的第一次尝试。
今年6月，成都市温江区与青白江区签订了主要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批量互换协议，温江区用90吨挥发性有机物总量指标，置换青白江区60吨氮氧化物总量指标，为破解环境要素制约、服务地方经济发展提供“成都方案”。
在进行建设项目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跨区域置换的过程中，有哪些需要重点关注的环节？记者采访了成都市生态环境局大气处相关负责人。
指标从哪儿来？有何用？
在温江区与青白江区的跨区域指标调剂中，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从哪儿来？又有何用？
对此，成都市生态环境局大气环境处有关负责人向记者解释：“先有国家认定的污染物减排量，才能将污染物减排量转化为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
为规范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审核及管理工作，严格控制新增污染物排放量，2014年，我国制定《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审核及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
《办法》规定，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应来源于本五年规划期前建成投运的企事业单位（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不受五年规划期限制）采取减排措施并稳定达到排放标准后形成的可替代总量指标。
有了“可替代总量指标”，这些指标又将发挥什么作用？“新项目要上马，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是建设项目环评审批的前置条件。”这位负责人解释。
《办法》明确指出，排放主要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在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前，须取得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
因此，对于新上的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是“刚需”。如果指标不足，重大项目将面临环评“卡脖子”的难题。
“我们常说‘要像珍惜土地资源一样重视环境要素资源’。土地指标是有形的、有限的，十分宝贵。而环境要素资源作为一种无形的指标，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也是有限的，同样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千方百计开源节流盘活资源。”这位负责人表示。
“水稻”与“玉米”的互换
成都市不同区域的产业结构差异，决定了相应的减排重点各有侧重，导致了总量指标储备情况不尽相同。
“以温江区与青白江区的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批量互换为例。青白江区的平板玻璃、垃圾发电等企业绩效升级后，能产生大量氮氧化物减排量，但挥发性有机物指标紧缺，产业结构决定了它容易积累氮氧化物总量指标。而温江区的情况恰好相反，此区域主打医药、包装印刷、塑料制品、工业涂装等产业，挥发性有机物减排量大，氮氧化物指标‘一吨难求’，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涉及氮氧化物排放的新建项目上马。”这位负责人告诉记者。
开展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跨区域调剂，成为破解“指标难求”现状的办法。
“我们通过指标跨区域调剂，让总量指标有效流动起来，充分释放闲置资源价值。”这位负责人向记者打了个比方，“好比南方种水稻，北方种玉米。现在的情况是‘我’要拿着水稻去换‘你’的玉米。大家各取所需，换来建设项目落地所需要的环境资源要素指标。”
温江区用置换来的氮氧化物总量指标，保障成都西电中特大型特种变产线、四川海思科制药新建锅炉、锦丰纸业技改、百利药业创新抗体类药物商业化等项目落地，总投资额超30亿元。
青白江区置换来的挥发性有机物总量指标，用来支持巨石集团高性能玻纤智能制造基地、秀德畅盈碳纤维全产业链一体化产业基地、中环院西南中试基地等重大项目，总投资额约150亿元。
在这位负责人看来，批量互换的创新性在于打破了环境资源要素地域壁垒，助力区域政府快速锁定互换指标的具体种类与数量，从而助力地方经济发展。
置换有何“门槛”？
想开展建设项目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跨区域调剂，首先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此前，成都市生态环境局牵头组织了一场对各区（市）县总量指标的存量摸底，将实际每年总量减排数据、国家认定的总量减排数据和市级总量指标库数据情况进行综合对比分析，得出结论。
依据《成都市建设项目主要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指标审核及管理工作规程（试行）》（以下简称《规程》），满足上一年度PM2.5浓度达到国家环境空气质量二级标准或PM2.5浓度连续两年同比改善的区（市）县，可根据区域发展实际需求，采取总量指标批量互换的方式优化总量指标储备库。
而在此之前的大前提，是成都市完成上级下达的空气质量改善目标和大气污染物总量减排目标。
除了设置置换的前置条件，《规程》中也对置换的比例进行了明确规定。
依据《规程》，两个区（市）县之间氮氧化物总量指标与挥发性有机物总量指标按照1：X（X≥1.5）比例互换，X的数值需由开展置换的区（市）县之间协商确定。
为什么要设X≥1.5的底线？1.5的数值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这位负责人向记者解释道：“我们结合成都市近三年来项目落地的总量指标需求，进行测算得出。俗话说‘物以稀为贵’，目前，成都市氮氧化物总量储备指标储备比较紧缺，指标更‘抢手’。因此，我们设置了一个置换氮氧化物总量的最低线。氮氧化物指标置换需求多，设置相应标准也将激发区（市）县在这个方面减排的动力。”
用活两级指标库
在开展置换工作初期，由于四川尚无先例，成都市曾对置换的最终决策权存有困惑。
“这件事到底是区（市）县的生态环境部门拍板，还是由区（市）县政府来决策？”在内部，曾传来两种不同的声音。
最终，考虑到指标置换涉及区域发展规划，且需要避免不规范操作，在开展建设项目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跨区域置换时，成都市明确“必须由区（市）县政府决策”，这也意味着开展跨区域置换在程序上上升到政府行为。
在管理规程方面，成都灵活应用两级总量指标储备库，将国家认定的减排量按照3：7比例进行划分，30%的减排量纳入市级库，70%由产生该减排量的区（市）县自行支配。
这位负责人解释道：“将30%的减排量留在市级库，主要用来保障个别总量指标不足区（市）县上马国家重大项目。各个区（市）县有项目落地需求时，如果符合申请市级调剂资格，市级库指标可以作为项目的兜底和支撑。‘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样能保证有一定的‘粮食’在手上，从市级层面进行全局统筹和调剂。”
在开展置换时，工作人员仍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在成都，氮氧化物减排量主要依靠移动源减排量，但国家规定，工业项目所需的总量指标只能来源于工业企业的减排量。能不能拿出移动源氮氧化物的减排量的一小部分，将其用于工业企业项目落地的总量指标呢？这其中，就涉及‘跨源’使用的问题。如果国家开展‘跨源’使用的相关研究，成都将积极争取试点工作，更加深入地推进以高水平保护服务高质量发展。”这位负责人说。
据了解，成都市在建设项目环评审批环节，加强总量指标替代的科学核算，力求做到精准、客观，减少总量指标不必要的“总量浪费”，为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环境资源要素支撑。
▲图为成都市温江区与青白江区主要大气污染物总量指标批量互换协议签约现场。
成都市生态环境局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