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徐卫星
库布其沙漠中北部,黄沙深处浮现座座巨型风机与光伏“蓝海”。国内首批千万千瓦级“沙戈荒”风光火储基地在这里拔地而起——1600万千瓦装机规模、800亿元投资体量、年输送绿电400亿千瓦时,光伏、风电与高效煤电、储能协同发力,为京津冀稳定输送清洁电力,“鄂尔多斯绿”穿越千里,点亮万家灯火。
千里之外的长江畔,在江西彭泽县棉船岛上,风机迎江而立。随着项目全容量并网发电,这座江心小岛成为长江流域首个实现规模化可再生能源供电的“零碳岛”。3.2万居民生产生活用能基本实现自给,富余绿电还可上网外送,为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注入新动能。
再看产业一线,绿色转型的“硬仗”同样在加速推进。河北张家口120万吨氢冶金示范工程以氢气替代焦炭作还原剂,吨钢碳排放降低80%以上;配套建设的CCUS装置,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二氧化碳捕集后用于驱油或化工利用,实现碳排放由“负担”向“资源”的转变。传统高耗能行业的深度改造与新兴绿色产业的培育壮大同频共振,勾勒出产业低碳跃迁的新图景。
从沙海绿电到江心“零碳”,从能源结构优化到产业工艺重塑,一个个具象而生动的场景,构成了“十四五”“双碳”进程的时代注脚。
围绕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我国逐步构建起以顶层设计为引领、以市场机制为牵引、以地方实践为支撑的系统化推进体系——制度框架持续完善,碳市场从无到有、由点及面铺开,区域探索百花齐放。看得见的工程实践,正在汇聚为摸得着的转型成效,推动我国绿色低碳发展行稳致远。
制度支撑稳定连续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一场广泛而深刻的经济社会系统性变革。如何把长期目标转化为阶段性任务、把宏观部署细化为可操作路径,是“双碳”战略落地的首要问题。
几年前,很多地方在推进减排时,最常遇到的问题是“怎么干”:目标定下来了,但节奏如何把握、重点放在哪里、哪些先行、哪些缓行,并不清晰。不同地区资源禀赋差异巨大,单一标准显然难以适配。
正是在这样的现实背景下,一套更具系统性和可操作性的制度框架逐步搭建起来。
2021年,《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印发,为“双碳”工作定下了总基调。同年,《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发布,明确了阶段目标和重点任务。在此基础上,能源、工业、交通、城乡建设等重点领域的专项方案陆续出台,一条由顶层设计向具体行动延伸的政策主线逐渐清晰。
这套被概括为“1+N”的政策体系,并非简单叠加文件数量,而是在实践中形成了清晰的分工逻辑:国家层面“画框架、定边界”,行业部门“拆任务、给路径”,地方结合实际“抓落实、探新路”。
制度的力量,首先体现在方向的明确上。在能源领域,非化石能源比重提升、煤电角色转型等目标被明确写入行动方案;在工业领域,钢铁、水泥、有色等重点行业的达峰路线图相继明确;在城乡建设领域,建筑节能、绿色建材、清洁取暖成为政策关键词。这些文件并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强调循序渐进、稳中求进,为各方预留调整空间。
随着“双碳”工作不断深入,制度安排也在持续细化和升级。“十四五”中后期,政策关注点从“有没有方案”转向“方案能不能落地”。能耗双控逐步转向碳排放双控,重点排放单位管理、排放核算和统计制度不断完善,绿色金融、科技创新等配套政策加快衔接,制度工具箱越发丰富。
这种变化,直接影响着地方和企业的行动方式。政策通过指标、清单和考核,转化为可执行的任务表。在地方层面,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依据国家方案,制定本地区碳达峰实施方案,将总体目标拆解到产业、园区和重点项目;近零碳园区、低碳工厂、低碳社区等实践载体不断出现,成为制度落地的“最后一公里”。
从最初的“定方向”,到逐步“强执行”,“十四五”时期,“1+N”政策体系不断在实践中与时俱进丰富完善,为“双碳”战略的落地提供了稳定、连续的制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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