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仙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未来能源”纳入未来产业部署,同时提出设立国家低碳转型基金,培育氢能、绿色燃料等新增长点。从早期侧重加氢设施等基础配套,到将前沿能源技术纳入新兴产业培育,再到今年首次提出“未来能源”并配套低碳转型基金,国家对能源发展的着眼点,已从补充替代进一步发展到前瞻布局和战略培育。
过去一个时期,绿色低碳转型主要依靠风电、光伏等新能源的规模化替代,在电力领域成效显著。但工业生产、交通运输、建筑供暖等领域的深度脱碳,仅靠现有技术体系难以完全覆盖,需要氢能、绿色燃料、新型储能、先进核能等未来能源加快突破。这些技术一旦实现规模化应用,将从源头减少碳排放,同时带来常规污染物的协同削减。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未来能源正是从供能端推动这一目标落地的重要支撑。
但也要看到,未来能源不等于零环境影响。在产业起步阶段就识别和防范可能伴生的生态环境风险,才能真正走好这条新路。笔者认为,未来能源发展中有几方面生态环境问题值得重视。
一是新材料和新工艺可能带来新的污染风险。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含铅,新型电池体系涉及多种尚未充分评估生态环境影响的化学物质,氢能制备环节使用的催化剂和膜材料也存在潜在污染隐患。这些物质一旦进入大规模产业化阶段,其生态环境效应需要尽早摸清。
二是部分技术路线的资源消耗和生态环境影响不容忽视。绿氢生产依赖大量淡水,在水资源紧张地区大规模布局需统筹考量。“沙戈荒”新能源基地建设涉及大面积土地利用,对脆弱生态系统的影响需要科学评估和持续跟踪。
三是退役设备和废弃物的回收处置体系尚不健全。新型储能电池、氢燃料电池、新一代光伏组件等都有使用寿命,未来将进入集中退役期。如果回收技术体系、责任机制和处置标准不提前建立,可能演变为新的固废问题。
四是生态环境标准和监管手段与快速迭代的技术发展之间还需要持续跟进弥合。未来能源涉及的技术体系更新快、产业链条长,现行生态环境标准和排放清单尚未充分覆盖这些新领域。标准缺失意味着监管缺少依据,风险管控容易出现盲区。
针对上述问题,应坚持发展与防范并重,在培育未来能源的同时,完善生态环境治理体系。
将生态环境风险评估嵌入未来能源技术研发和项目布局全过程。对氢能、新型储能、先进核能等重点方向,在示范和产业化阶段就同步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和风险筛查,把环境约束纳入技术路线选择的考量。结合零碳园区、零碳工厂建设,在真实应用场景中同步积累环境管理经验。
将未来能源产业链中的新材料纳入新污染物治理视野。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已明确“强化新污染物治理”,应把未来能源涉及的新化学物质纳入风险评估和管控范围,建立覆盖生产、使用、废弃全环节的监测体系。
前置规划退役设备和废弃物的循环利用体系。借鉴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的经验教训,在产业起步阶段就明确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制定回收处置规范,推动形成生产、使用、回收、再利用的闭环。
推动生态环境标准与产业标准协同制定。生态环境部门应主动参与未来能源产业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制定,确保环境要求同步纳入。对氢能储运、绿色燃料认证、新型储能污染防控等领域,加快出台针对性的环境管理规范,推动标准建设与产业发展同步推进。
未来能源承载着清洁发展的愿景。把环境防线筑在产业起跑线上,让未来能源从第一天起就是真正清洁的能源,这既是美丽中国建设的内在要求,也是未来能源走远走稳的基本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