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张倩
作为第12届更好的空气质量大会分论坛之一的“亚洲区域交流：城市清洁空气行动最佳实践分享”日前在泰国曼谷举行。本次论坛由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与中国生态环境部对外合作与交流中心共同主办，旨在激励并促进亚洲国家和城市之间相互学习，共同推进更高效的空气质量管理以及空气污染与碳排放的协同控制。
亚洲是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但一些亚洲发展中国家在快速城市化、工业化进程中，仍面临空气污染和气候变化等严峻挑战。本次论坛通过一系列涵盖区域联防联控、精细化监管模式、机动车排放智能监管、工业挥发性有机物治理等领域的城市案例，系统展示具有可复制性和推广潜力的清洁空气解决方案。
中国治气“成绩单”传递绿色转型决心
当前，中国正处于空气质量从“明显改善”到“根本好转”的关键阶段。多个亚洲国家同样处在大气污染防治的关键期，面临着快速城镇化、工业化带来的挑战。中国经验为亚洲区域共同探索空气质量管理开辟了新路径。
中国清洁空气行动的成效，离不开科学评估与持续攻坚。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张强介绍了清洁空气行动分阶段采取减排措施以及气象条件对中国PM2.5浓度改善带来的贡献。
“PM2.5浓度变化是人为影响和自然因素共同叠加的结果。”张强表示，研究显示，第一个“大气十条”（2013年—2017年）期间，电力工业提标改造、燃煤锅炉综合整治、落后产能退出、“散乱污”企业治理等减排措施是推动中国PM2.5浓度下降的主要驱动因素。第二个“大气十条”（2018年—2020年）期间，民用清洁燃料替代、移动源排放管控等措施是主要驱动因素，气象条件等因素起到助推作用。当前，一系列持续深化的减排努力，已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治理成效。 2025年，中国三项大气环境空气质量指标创下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好水平：地级及以上城市PM2.5平均浓度降至28.0微克/立方米，优良天数比例达89.3%，重污染天数比例仅0.9%。
不仅如此，“十四五”期间，重点区域环境空气治理改善明显。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两大重点区域，PM2.5平均浓度分别下降27.7%、32.1%。
“十四五”期间，中国在GDP增长30%的同时，PM2.5浓度下降了20%，空气质量达标城市数量从206个增加到246个，增幅达20%。2025年，全国29个GDP过万亿的城市，PM2.5平均浓度为27.8微克/立方米，实现了经济发展和空气质量改善的“双赢”。
以北京市为例，经过连续12年艰苦奋战，北京PM2.5平均浓度从2013年的89.5微克/立方米，下降到2017年的58微克/立方米，又进一步下降到2025年的27微克/立方米，实现了“破60进30”，从“APEC蓝”“冬奥蓝”到“常态蓝”，北京的空气质量改善是中国大气污染防治的标志性成果。
在张强看来，随着减排进入深水区，中国将进一步通过结构调整释放减排潜力，并强化协同治理策略，加大多污染物协同减排力度，推动空气质量持续改善。
中国城市开出治气“良方”
宏观政策如何落地为可操作的行动？论坛上，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副研究员汤翊介绍了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联防联控的经验。
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是大气污染防治的重中之重。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联防联控机制得到全面应用以来，极具代表性的区域协同治理模式逐步建成并持续完善，以高效协作引领区域空气质量整体改善。
在多层级协同、跨部门跨区域协作的治理体系下，这一机制科学划定控制区域，实施差异化的城市管控等级，通过提升重污染天气精准预测能力、建立并优化应急减排清单、重点行业绩效分级和精细化管理等具体措施，在完善区域联动机制的同时强化应急协同调度。
如果区域协同织就了一张大网，那么精准治理则是让这张网“密不透风”的关键。北京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党委书记、主任沈秀娥介绍了以“监管调度—监测感知—监察执法”协同为核心的“三监”联动机制，并分享了北京市探索精准治理路径的创新范式。
沈秀娥表示，通过“天空地移智”一体化监测网络实现智能感知，以“事前风险预警—事中解析溯源—事后动态评估”的全流程管控体系实现精准管控，建成“平急两用”的联动调度机制及系列平台工具支撑智慧调度。“三监”联动机制的应用，推动北京市大气污染治理效能不断提升，支撑PM2.5浓度持续下降。
瞄准重点领域，啃下大气治理“硬骨头”
不仅要精准治理，对重点污染源的攻坚同样考验城市管理者的智慧。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工程师卜梦雅介绍了上海市从2014至2024年治理工业挥发性有机物的经验。
作为中国最早探索工业源VOCs治理的城市之一，上海采取分阶段递进的治理模式：2014年起率先实施“一厂一策”，引导企业制定针对性减排方案，逐步形成以重点行业为纲、经济激励为引、规范管理为基的综合治理体系；2020年进一步升级系统化的“一行一表、照表施治”，推动治理持续迈向精细化水平。
卜梦雅介绍，多部门协同的组织保障体系、激励与约束相结合的路径，有效保障了各项治理措施落地见效。VOCs排放总量的持续下降，在PM2.5和臭氧协同控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除了工业源，移动源也是大城市空气治理必须啃下的“硬骨头”。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戴海夏介绍了上海重型柴油车排放智能监管系统的构建与应用。
“为实现集中、实时、高效监管，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牵头开发了重型柴油车排放智慧监管系统。其中，多源融合的数据信息底座和系统架构，确保实现对车辆的全天候实时监管；算法驱动的车辆—企业—行业—区域全链条智慧化监管，有效解决传统监管手段对高排放车辆识别效率低、针对性差等问题；车、油、路、企全过程闭环管理体系，提升了重型柴油车排放监管效能。”戴海夏说，“系统自上线应用以来，有效推动移动源精细化治理升级和监管效能提升，已成为上海市重型柴油车污染防治措施效果评估的重要工具。”
这些来自中国的实践探索，引发了亚洲多国代表的关注。在交流环节，来自曼谷、河内、马尼拉、雅加达、乌兰巴托等城市代表，围绕大气污染防治的科学决策、精准治理、协同治理、重点污染源减排等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本次论坛通过分享城市清洁空气最佳实践，不仅为亚洲区域城市搭建了经验互鉴的交流平台，更传递出区域协同应对空气挑战的积极信号。与会代表认为，面对共同的空气挑战，加强区域合作、分享实践经验，将成为推动亚洲空气质量持续改善的重要途径。